[转载]本色李坚
发布日期:2014-11-13      浏览 4027 次

本色李坚

2014-09-25 陈圣来 SAMLONG三龙文化艺术

        新开张的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里,满满当当坐满了观众,其中不乏跟着家长来的小琴童。台上,一架斯坦威钢琴静静地揭开琴盖坐卧在那里,等待它的主人。此刻,李坚身穿黑色的晚礼服,从台侧健步走来,在琴前坐定,手起键落,那纯粹的莫扎特从琴键里飘然而出,台下顿时寂静一片。莫扎特C大调钢琴奏鸣曲回荡在这样一个簇新的音乐厅内,征服了听众的耳朵,感动着他们的心灵。
        李坚似乎还是我三十年前见他的姿态,沉稳收敛,一点没有张狂,甚至仍然保持着他特有的一份腼腆,尽管他已经几乎走遍世界,尽管他已经年届半百,尽管他已经在钢琴界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他还是他,我看到的还是当年刚从玛格丽特·隆钢琴大奖赛中脱颖而出的李坚,这使我很欣慰。三十年了,他穿梭于洲际,在这喧嚣世俗的社会,他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油腻和铜臭,有时我觉得他目前的身份与他性格气质很般配: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他应该在这个位子,他会给莘莘学子一个很好的榜样。
 

        我自从当年给他写了一篇报告文学《绿色的旋律》,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他一直叫我陈伯伯,尽管我比他的父母都年轻好多,但叫习惯了,就一直没有改口。而且就此我与俞丽拿教授也成了好朋友,我在当上海国际艺术节总裁时,还首开纪录安排他们母子俩上台合奏了一曲《梁祝》,一时传为佳话。
        自从李坚作为东方学者回归母校,担当起钢琴系主任,我们的交往又多了起来。茶歇饭余,听他谈对钢琴系的建设和整治,颇有一种钢琴家的气魄和海归学者的直率。他不虚与委蛇,他不蝇营狗苟,我知道这样的为人处世在中国很难,尤其担任着行政职务。但他不改或者说他不会,这也正是我欣赏他的地方。他遇强更强,遇弱更弱,有几次我们请他到社区辅导孩子,他当仁不让,甚至乐此不疲。一个著名钢琴家,教授,钢琴系主任,放低身段,来到社区,给刚接触钢琴的儿童辅导,这不是一般大家能做肯做的。
        当然他来自舞台,他还应该回归舞台。上海交响乐团举办今年首次夏季音乐节演出,由于下雨,临时从广场搬到还未启用的音乐厅,他与谭盾、陈其钢、王键等同台演出,在压轴时演奏了一曲约翰·威廉姆斯的新作《谐谑曲》。大概其时他孕育已久再度出山的念想发酵了,他要开自己的独奏音乐会。于是我的旧属和朋友为他鼎力相助,短短几周,一场李坚独奏音乐会启动了。没想到,偌大个音乐厅,一千个位子,两个星期不到,票子即告售罄,另外再加演一场。须知,这场音乐会没有交响乐团为其协奏,一个人,一架琴,票能出售得这么好,这是始料未及的。
 

        演出时,李坚还是他那种学院派的风格,他挑选的曲目都有相当难度,莫扎特的,德彪西的,舒伯特的,而且从头至尾将近两个小时,全部背谱。其实,他的背谱能力超强,早在他1980年开第一次独奏音乐会上,他把贝多芬《降E大调奏鸣曲》、舒曼的《G小调第二奏鸣曲》、勃拉姆斯四首叙诗曲、巴赫的《英国组曲》、肖邦的《摇篮曲》等,在演出前全部背下来,引起他当时的老师弗莱什曼的赞叹。他的这种严谨和一丝不苟,体现出他的职业精神。这种职业精神是他演出生涯和教育生涯必备的。他一个人在台上中规中矩地演奏,然而,从琴膛内却常常迸发出千军万马,山呼海啸。

        演出结束后,我步出音乐厅,正好碰到俞丽拿夫妇,她很高兴地告诉我,李坚总算有个自己的窝了,就在前面弄堂口,是音乐学院借给他的,五十多个平方的小窝。李坚太太是湖南人,他们喜添一丁,岳父母来帮他们带孩子,一家五口就住在这新借的五十多平米房子内。我不经意问起俞丽拿教授住在哪里,她说他们住在闵行颛桥,是早些年房价便宜时置买的。我听了,心里有一种酸楚。转眼,李坚新居到了,俞丽拿夫妇要到屋里歇一歇,想邀我小坐,我婉拒了,我怕冲淡了我对李坚音乐会成功的喜悦。回家路上,我想起刘禹锡的《陋室铭》,其实心宽不在屋小,只要李坚能坦然,我真的也应该为李坚高兴,因为这就是本色的李坚。

 

 

—— 陈圣来

中国国家对外文化交流研究基地 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