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古典风格》 开拓西乐研究
——“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中译本暨音乐西学引介学术研讨会”综述
发布日期:2016-02-29      浏览 2995 次

探究《古典风格》 开拓西乐研究

                                        ——“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中译本暨音乐西学引介学术研讨会”综述

 

 

 

 

2015年12月18日,由中国·西方音乐学会、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主办的“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中译本暨音乐西学引介学术研讨会”在上海音乐学院隆重召开。该研讨会以美国著名钢琴家、音乐理论家查尔斯·罗森的经典名著《古典风格:海顿、莫扎特、贝多芬》为核心研讨议题,在此基础上延伸探讨当代中国西方音乐研究中的一系列相关问题。

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海顿、莫扎特、贝多芬》是西方论述古典音乐风格最为杰出的论著之一。该书自出版以来,在西方学界获得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是英文世界近五十年以来影响力最大、引用率最高的音乐论著之一,为西方音乐文脉的著述和音乐分析、音乐批评树立了新的标杆与尺度。该书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获美国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的音乐书籍。

经由音乐学家、音乐翻译家、中国·西方音乐学会会长、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杨燕迪教授翻译、引介,由“六点音乐译丛”推广和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古典风格》一书于2014年登陆中国,产生了重要而广泛的影响,被《新京报》评为2014年度唯一艺术类好书,并入选中国国家图书馆“文津图书奖”推荐图书书目。 

围绕这本经典著作,本次研讨会的主要议题有:“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的学术立场、视野与方法”;“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的音乐阐释与表达”;“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对当下中国的意义与启示”;“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与中国西学引介及学科建设”等四项相关问题。显然,会议的议题范围远远超出了《古典风格》这一名著本身。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音乐系罗伯特·温特(RobertWinter)教授、上海音乐学院院长林在勇、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杨燕迪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长王焰女士、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麦淑贤教授、中国音乐美学学会前会长韩锺恩教授、中央音乐学院余志刚、中央音乐学院姚亚平教授、中国·西方音乐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王晡教授等40余名来自国内外的音乐学家、出版人集聚一堂,围绕上述四个议题展开热烈讨论,专家的发言涉及古典音乐的人文内涵、西方音乐的研究传统、中国西方音乐研究的学科方法等当前中国西方音乐研究中的诸多热点问题。现综述如下。

会议开幕式由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主任赵维平教授主持。首先致辞的是杨燕迪教授。在表示对来宾的欢迎和对媒体、出版单位的感谢之后,杨燕迪介绍了此次学术研讨的举办初衷,分享了其翻译《古典风格》八年来的心路历程。

随后致辞的是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王焰女士。她说《古典风格》于2014年出版是出版界的重要事件,该书出版一年多来,获得了读者的热烈反响,而此次会议是对查尔斯·罗森的一次致敬。她认为《古典风格》是音乐学术界的杰出论著之一,杨燕迪的中译本是对查尔斯·罗森的中文解释,使中国的读者和作者欣喜相逢。随后,她对修订版的《古典风格》所作的修订进行了简要的介绍。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音乐学教授罗伯特·温特不但是一位资深的音乐学者,也是查尔斯·罗森生前的密友。他以罗森演奏的唐·乔万尼、李斯特的作品作为开场。他说,查尔斯的演奏和写作一样,充满了技巧但不炫耀,充满了逻辑和感染力。批评罗森的人说他是个形式主义者,但是温特教授认为,罗森不是形式主义者,不能给他贴上形式主义者的标签,查尔斯论著是具有活力和观点的,他的灵感和他所有的观点不是来自于谱面而是来真正自由的音乐。温特认为,杨燕迪的翻译是先驱性的,使得查尔斯·罗森在中国获得了影响力。

开幕式最后致辞的是上海音乐学院党委书记、院长林在勇同志。他首先对与会者的参会表示欢迎。他认为,此次会议的讨论对当前的音乐研究有着重要意义。他说,古典风格是跨界的、是经典的。一个领域、一种范式、一种不朽的表达就是古典,它超出了音乐。当下的我们应该真正去思考,什么是经典,什么是极致。《古典风格》这样的著作也同样超越了音乐,进入了文化,为文化历史建树作出了贡献。他认为,人文社科研究值得从《古典风格》获得借鉴,而本次的会议也不仅仅是对一本书的研讨,话题超越了对一本书的讨论。

开幕式结束之后是正式发言。译者杨燕迪教授首先发言,主题为《查尔斯·罗森的音乐分析语批评理路》。他首先介绍了这本译著翻译的大致情况,并回忆了自己于1993年拜访罗森的情景和二人的友谊。他说,这本书的涉及面很广,博学的查尔斯是音乐界的钱钟书,他作为钢琴家,在《纽约时报》写了快40年的书评。杨燕迪说,他读这本书读了近30年,在2016年重新修订出版的新书中,他重写了一个很长的中译者序作为导读。

他认为,这本书给我国学界的启示是:对研究古典风格有不可多得的价值,可以将古典风格和巴洛克、浪漫时期的风格相对照,对理解不同时期的风格有帮助。查尔斯·罗森的著作对古典时期音乐风格的运作规律、运作思维作了清晰和深入的讲解,对奏鸣曲式、奏鸣曲原则和奏鸣思维作了充满美学、作品分析和作曲角度的分析,对音乐的教学有借鉴价值。其次,《古典风格》以三位大师的具体作品为研究对象,对学界研究三位大师有很大的启示,尤其是针对风格和作品的研究。第三,是《古典风格》所带来的研究方法论,对当下如何分析和如何解读、如何触及作品提供了借鉴。查尔斯·罗森的分析超出了“四大件”,很灵活,他所针对的都是音乐作品最突出的特点,将织体、力度等特点凸显出来,对如何认识音乐作品、采取什么角度、如何用文字来表达音乐等都有着重要的启示。在用文字表达音乐方面,杨燕迪认为,查尔斯的这部著作写得好看,具有人文性和可读性。第四,在根本的理论上,对什么是风格,风格的定义是什么,该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该书对创作美学、作曲家的创作过程和创作本质,提出了深入的看法。杨燕迪认为,查尔斯这本书如此有影响力是有原因的,对激发我们自己的思想,推进我们的学术有着积极的意义。

 

香港中文大学的麦淑贤教授发言题目为《查尔斯·罗森的文人情怀》。她认为,查尔斯·罗森的专著聚焦了最优秀作曲家的最优秀作品。它看起来是形式主义的,是既定原则和规范的有机论,但查尔斯·罗森的分析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分析是帮助我们理解古典主义音乐语言,帮助了解创作音乐的途径。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在戏剧的表现性和结构形式上是相辅相成的。在那个时代做这种尝试是一种创举。她认为,罗森的《古典风格》为美国的音乐学提供了影响深远的范例,提供了新的理论和体系,而不仅仅是系统的音乐分析。查尔斯·罗森有着广阔的文化视野,写作领域很广,他的论文和随笔从文化、哲学入手,延续了歌德、萧伯纳的传统,他用文字清晰表达音乐,在个人的艺术领域有卓越的成果,其广博的学识为文化作出了贡献。《古典风格》填补了高质量音乐书的空白,满足了爱乐者和新一代音乐家的要求,不但是古典音乐的研究,也是古典音乐研究的典范。

上海音乐学院的韩锺恩教授以《罗森:<古典风格>的启示兼谈学科语言、方法论、本体论》为题发言。他认为,这本书的启示首先是“学科语言问题”。对于学科语言,无论是对文人型还是专家型的音乐学者都是不可回避的问题。他本人敬仰青睐罗森这样有很广的知识基础的人。他提出,如何通过文字语言描写与表述感性经验问题?两者结合的可能性究竟在哪里?分析性描写与体验性表述的文字语言罅隙如何弥合?他认为,分析专业有自己的语言,史学有自己的语言,但是美学没有自己的学科语言,如何整合学科语言是一个重要问题。第二是“方法论问题”,他举例说明罗森的方法论,罗森高度重视调性思维在古典作品中的建筑性作用。他说在绝对音高位置能否控制音响结构力和感观结构力?他认为,作品研究程序、工艺性结构、音响结构力,音乐各个元素之间有音响结构力,他们和人的感性结构力是有关的。第三点启示是“本体论问题”,即“音乐意义的语言表述”,以意义揭示作品的本体。第四点启示是“艺术语言问题”,即,艺术是什么东西?韩锺恩认为,艺术通过自己的语言探索世界、把握世界,通过艺术作品体验并讲述真理。他引用海德格尔的话“通过一部艺术所经验的真理是用任何其他方式不能达到的”来论证艺术和其他领域一样,是可以探索真理的,艺术采用解释来证明它的存在。

中央音乐学院的余志刚教授以《品读经典的最佳方式——以<古典风格>尾语为例》为题说明学术翻译的艰难。他认为,最佳的阅读经典的方式是中文版和原版对照阅读,这样可以使阅读质量出现巨大的改善。他对杨燕迪的这本译著的一些语句的翻译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中央音乐学院的姚亚平教授发言题目是《罗森的“古典风格”》,他试图探究罗森心目中的“古典风格”到底是什么?其中涉及了罗森“古典风格”的叙事方式与“古典风格”的戏剧性。罗森认为:风格是“一种探索语言,凝练语言的方式”、“一种风格本身应该像一件艺术作品一样对待。”这是古典风格的两个重要点。姚亚平将罗森和申克加以对比,他认为,总的来说,罗森与一般理解的“古典风格”并没有什么不同,是个“亚里士多德主义者”。其背后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当代学术的理论背景。罗森的“古典风格”的特色,主要是在表述上,注重聆听体验,重视过程而不是结果,注重特殊而不是一般。罗森的“古典风格”的叙述方式是反对模式化的音乐分析,批评俗套的奏鸣曲理论,把形式和风格分开。罗森并不同意申克的分层,关于“古典风格”与戏剧性,罗森的所谓戏剧性与科尔曼很一致,是一种音乐的戏剧、抽象的戏剧或没有具体内容的,只有张力和节奏,是一种“音乐性戏剧”。

大连艺术学院王晡教授以《Classical Music的界定、人文蕴涵和技术范式特征——起于和关于罗森<古典风格>的认识》为题作了发言。他认为,“Classical Music”的界定要从历时性、共时性的两个坐标,从狭义和广义两个基点来来认识和解释。随后,他分别解释了Classical Music的原意、狭义和广义,及其这些概念延伸演变的时间和历史语境。由此,他进一步阐述这些概念所蕴含的“音乐的社会意义”、“人的创造力”和“自然属性”,以及Classical Music的技术范式,包括“创新”、“文本”、和“功能音乐”等问题。他认为,Classical Music之所以成为西方音乐史上的一个时期的风格定位,重要原因是在于对维也纳古典乐派音乐创作实践的理性分析、理论总结并使之固化为理论体系;它也成为后世对一切音乐作品鉴别、阐释和作价值衡量的客观标准。王晡教授发言的第二主题是“关于《古典风格》”,内容涉及“sonata”、“主题和调性”、“音乐作品的意义分析”等三个部分。他主张,音乐作品的意义不但在于其文本,对意义的研究也同样具有重要意义,音乐文本的最终价值在于意义。他认为,《古典风格》并不是一本体系性、史学性的理论著作,但它的意义远远超过教本。

上海音乐学院孙国忠教授发言主题为《<古典风格>与西学传统》。他从两个方面展开论述:一是,《古典风格》在西方音乐学术传统中的地位;二是,《古典风格》中译本的问世对我国西方音乐史研究及其学科发展的意义。他首先谈及《古典风格》诞生的西学语境——“二战”以后,欧洲学者赴美产生的音乐学术传统,以及美国音乐学的兴起和繁荣,音乐学学科(历史音乐学)在著名大学的建立,出版、乐谱、学术会议的兴起等等。但这样的兴起和繁荣,也遭到一些质疑,比如科尔曼(Kerman)在《AProfile for American Musicology》一书中对实证主义进行了反思,在《沉思音乐》中提倡批评意识。罗森的这本书,就诞生于这一时代背景中。他认为,罗森的写作思路、写作风格、问题意识(选择性的关注细节和整体的联系)都是“另类”的。罗森关注了海顿、莫扎特、贝多芬的共识与不同。孙国忠认为,罗森的影响是促进了批评意识的苏醒,推动了新音乐学的发展。他还认为,《古典风格》对中国西方音乐研究及其学科发展有积极意义,他主张通过阅读学术经典来理解学术传统,此外孙国忠还对国内研究生教育中的必修课和选修课问题提出了自己看法,认为还要加强课程建设。

武汉音乐学院汪申申教授的发言题目为《音乐语言、音乐形式与音乐风格》。他提出,音乐形式有广义和狭义,狭义的形式主要是曲式,广义的形式是作品的结构、作品的组织方式。音乐语言与音乐结构具有关联,后者形成艺术的形式的概念,即广义的形式,包括了语言和形式。通过音乐形式和语言构成了音乐风格。由此他追问,“风格”到底是形式范畴还是内容范畴?在听音乐时,对音乐风格的把握,不一定是对作品的分析,我们对作品风格的把握是一种感性的直觉,罗森对这种感觉进行实证的分析,这里涉及到一个音乐结构的问题,涉及了音乐内部结构和外部结构。此外,还有关于意义的问题,能否回避意义的解释?贝多芬等人在音乐在创作之前,有一个创作意图存在,如贝多芬所说,音乐应该是人类的精神迸发出火花。音乐不仅是一个审美价值,而且是精神世界的一个手段。因此,就涉及到应该使用什么样的音乐语言把作曲家创作的意义表达出来。特定的语言才能表达特定的形式的风格,音乐的语言和文学中的语言是不同的,这里涉及一个“音乐修辞学”的问题。古典风格的形成,不在于使用了什么样的语言、语法、语义,而是在于修辞法。他最后留下一个富于开放性的问题:是风格决定了音乐语言,还是音乐语言决定了音乐风格?

沈阳音乐学院彭永启教授以《关于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中文语境下的阅读与理解》为题作了发言。他强调阅读的中文语境,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来谈想法,谈对该书的总体感觉。他认为,该书与已有的作曲理论书不一样,也和音乐学的书不太一样,它不是从一个大的理论框架来进行,也不像教材,而跳出教材的框架可能更有价值。它的定位是重审美价值轻历史价值的书,用浪漫主义作为古典主义的对照,带有深刻的音乐领悟。在写作上,游刃有余于调性音乐之内,提出奏鸣曲美学是一个有价值的术语,关于“戏剧性”对比与统一、对海顿的认识、海顿的创新和民间音乐的关系,放在古典音乐的里来谈,这些方面都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对贝多芬而言,则更有着强烈的创新。同时,翻译中有很多精彩的话语。

星海音乐学院任达敏教授的发言题目是《民族音乐学研究的样本——<爵士乐思维——无线的即兴演奏艺术之学术特色及其汉译问题综述>》,他论述自己完成《Thinking in Jazz——The Infinite Art of Improvisation》这本爵士乐专著的翻译。从自己翻译的爵士乐技术理论讲起,谈到这本书的作者F·柏利,详细介绍了翻译的情况和书目的情况,以及该书的研究方式、学术特色和翻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比如,由于爵士领域的特殊性,要对爵士内行,对术语要有掌握才行。

上海音乐学院钱仁平教授的发言题目是《音乐学院的“美育”反思——兼及<古典风格>的特色与启示》。发言以和声的解决和终止问题开始,从贝多芬作品的和声入手,论述和声如何把握古典风格,和声的进行如何符合古典风格内容。由此,进一步对音乐学院的美育问题提出反思,比如,他认为,演奏人才的演奏事业短暂是因为美育不够,只有合格的美育才能培养全面的人才。

上海音乐学院的陈鸿铎教授以《感悟罗森的音乐分析方法》为题作了发言。他首先问到,《古典风格》是一本什么类型的书?它是难以归类的“非典型”,它具有批评性,从音乐分析的角度来看,该书对音乐语言有着透彻的理解。对该书的评价来说,罗森是一个音乐鉴赏家,他的分析常常与众不同,但是又不得不令人认同,全书充满了历史文化背景和历史语境,充满了人文内涵的剖析。第二,在方法论上,罗森音乐分析的方法具有实证性,观点建立在音乐本体的分析之上,对音乐文本的分析不仅仅是看到了技术。陈鸿铎还认为,罗森对“再现”、“平衡”等问题的看法有着创新性。

上海音乐学院李小诺教授的发言题目为《西方音乐形态演变中的“拱顶”——从贝多芬<弦乐四重奏(op.133)>说起》。她首先对“拱顶”的结构含义及构成作了解释;随后从贝多芬《弦乐四重奏(OP.133)》的结构入手,分析了该作品的素材、结构和创作手法;之后,又概述了西方音乐结构形态的演变过程,认为该过程是各种结构原则“形成”而又“瓦解”的“拱形”过程;某种意义上,古典主义时期与浪漫主义时期之交的音乐创作是这一过程的转折点,而贝多芬的创作在变奏原则、奏鸣原则、混合结构等方面尤其具有典型性,因此,在西方音乐形态演变过程中具有“拱顶”的意义。认为古典风格的作品是两种对抗因素浑然一体发展而成。她还认为,艺术作品是生命结构体,常常是多重结构原则的混合,具有模糊性和多义性。音律、调性转折点、曲式在确定类型化的结构形式方面有重要价值。

北京大学刘小龙副教授以《查尔斯·罗森视野中的贝多芬——从风格分析抵达意象重塑》为题发言。他介绍了查尔斯对贝多芬评价,引用了罗森在《古典风格》一书中对贝多芬的叙述。从“古典的贝多芬”入手,列举了贝多芬的乐思、材料、变奏、时间、赋格等方面来谈论贝多芬的创作本质,认为贝多芬具有创新性。在罗森眼中,贝多芬是古典、戏剧、简化、内省、统一、静止等的意象,贝多芬是返璞归真、探索真理,追求统一、渴望隽永的统一体。

上海音乐学院的伍维曦副教授发言题目为《西学文脉与作品性音乐:悖论中的意义——<古典风格>读后》。他认为,查尔斯·罗森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历史学家而是文化的混合。伍维曦从四个方面展开论述:形式主义的风格史方法论、如何理解18世纪后半叶器乐风格的“意义”、“古典”器乐语汇及风格的古典文学来源、罗森的古典式音乐诗学与19世纪欧洲文脉的嬗变。在此基础上,他论述了“中、欧文脉之基本差异”;聚合性与非聚合性;“非聚合性”诗学观照下的结构;从“古典”向浪漫主义的转向等方面的问题。

   上海音乐学院青年教师甘芳萌的发言题为《“升A抑或是还原A”是否还需要讨论?——论罗森对贝多芬对称性主题材料语调性布局的解读》以贝多芬《Bb大调奏鸣曲》为例,论述罗森归纳的该部作品的核心特征:下行三度Bb-G、Eb-B、Bb 存在“不确定歧义”(ambiguity)。进而对该作品从主题材料的分析、形式分析到内涵体验,再到该乐章和其它乐章不同等方面阐述了其观点。还涉及到不同音级上的半音化、“同音异名”、上导音与导音的对称等问题。

上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孙红杰副教授以《唐斯<古典音乐>与罗森的<古典风格>》为题发言。从两本专著的文本属性、论域和立场,两位学者对“典范”意义等方面的不同解读进行了对比。涉及“聚合性”、具有“平衡感”、“张力和解决”、“乐思运动的导向性”、“戏剧性和比例感”等问题,孙红杰的发言对比二者不同的阐述。他认为对海顿、关于莫扎特、贝多芬,两种解读都坚信“典范”意义的永恒性。唐斯的趣味之于古典音乐较为重要,罗森的解读基于“生命有机体”学说,唐斯解读首先体现他格外关心社会风貌对音乐风尚的影响。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林海鹏的以《从风格原理角度解析古典歌剧变革——评查尔斯·罗森的古典歌剧观》为题发言。主要涉及《古典风格》卷四“严肃歌剧”和卷五“莫扎特——喜歌剧”两部分的内容。从罗森的“技术派”歌剧批评、严肃歌剧的症结、喜歌剧与奏鸣曲式原则等三个入手展开论述。林海鹏认为,只有从艺术的风格原理出发,我们才能为一个体裁成功或失败找到真正具有说服力的解释。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孙胜华以《<古典风格>与史学研究——以勃拉姆斯对贝多芬的继承为例》发言。他认为罗森在在具体的技术分析上,从历史横向抽象出音乐语言风格(如,卷二中谈到的“音乐语言的聚合性”);第二是从历史纵向上,通过指出音乐演变之规律来探讨风格问题。他认为后者的启发更大。他以勃拉姆斯四部交响曲和《第一钢琴协奏曲》等作品为例来论证勃拉姆斯对贝多芬等古典风格的继承与创新。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杜鹃以《通达音乐意义的方法——只谈路径,不谈结果》为题发言。认为罗森始终关注音乐的意义问题,并有着独特的路径。论述了坚持“形式主义”的立场和“只谈路径,不谈(少谈)意义”的关系,她认为,应将音乐语言放置在人文环境中,但更关注音乐作品的语言表述。罗森几乎不谈音乐的意义,而更多的是谈音乐如何表达意义。这种只谈路径,不谈结果的研究方式令我们反思,也许音乐的意义问题并非我们所想象的一样,是一个亟待解决的答案或者结果,它也许只是一个路径。当然,这与我们惯常的思考与研究的路数很不一样,但正是这种重过程轻结果的研究方法迫使我们潜下心来,以一种更清晰、客观、理性的方式面对音乐的意义问题。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蔡麟以《古典风格:建构与成就——评查尔斯·罗森<古典风格>》为题发言。她认为,罗森既不同于分析本体的工作(如申克),也不满于那些不落音乐实处的“背景”式人文“景象”描述(如,罗森曾公开表示对阿多诺的不满和反感)。罗森质疑定见、提出问题,分析和批评解读,彰显维也纳古典三杰的审美旨趣和独特价值。同时,以英美的实证传统为基础,精准的分析是该书的特色和精粹所在。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严逸澄的发言题目为《略论罗森对古典协奏曲的考察路径》。她通过对比罗森和科尔曼等几位理论家的观点,认为,罗森是唯一一个将奏鸣曲(式)视为一种风格植入其他体裁的。罗森认为支配协奏曲的奏鸣曲风格——“奏鸣曲的比例与张力”、“构成材料的不是作品的主题动机是它们的次序和关系”弥合了“奏鸣曲”和“奏鸣曲式”的概念辨析。她认为,抛弃固定的曲式模块,从奏鸣曲善用的比例和张力着手,才能深入细微的作品肌里,才能解决和解释用宏观曲式学难以处理的问题。

上海音乐学院在读博士田彬华以《音乐语境中的作品解读:<古典风格>的音乐阐释与表达》为题作了发言。从“古典风格”概念范畴的构建:理解与虚构;“形式”足矣:音乐作品的“改写和翻译”;阐释方法:音乐历史语境逐层构建中的音乐特性分析等三个方面展开叙述。他认为,“历史语境”是罗森内置于其分析及文笔之后的深层意识。罗森以一种具有内在历史感的分析阐释,以一种对动态发展、而又有着不可约化之整体特征的“古典风格”富于逻辑的个性阐释,带给了我们极富灵感和启发的个性文本。

上海音乐学院在站博士后黄宗权以《查尔斯·罗森的“风格”观评析》为题发言,他首先从“风格”这个概念在西方文化中的含意的变化来论述查尔斯·罗森的“风格”观有什么不同。由此对比查尔斯·罗森具有何种创见。罗森的风格涉及了“个人风格”、“群体风格”与“时代的风格”,罗森认为音乐的风格不是音乐的表现特征,而古典风格包含了系列的特征,如,“戏剧性的惊讶”、“形式完美性”和“表现型与流畅性”等方面,这些通过调性和主题发展而实现。由此罗森提出“风格是应用语言的一种方式”。黄宗权认为,罗森的风格观念对理解西方音乐体裁和形式的变迁有重要意义。

 

 

纵观本次学术研讨会,以查尔斯·罗森的《古典风格》一书为起点,围绕本次学术研讨会的四个核心议题,与会学者展开了丰富而多元的探讨。提供了观点鲜明的论题,这些题目涉及到当前中国西方音乐研究方方面面的问题,“以点带面”折射出当前西学研究的富于活力的现状,专业方向涉及了音乐史学、音乐美学、音乐分析和西学翻译等领域。也许各位学者的关注的角度不同、也许提出的结论不同,但是无疑都提供了真知灼见。学者的年龄层次也涵盖了老中青三代人,从学缘结构上,集聚了全国各大音乐高校的相关领域的主要学者代表,他们一起贡献了这场有见地、有见识、有活力的学术研讨会。当然,中国·西方音乐学会和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为本次的会议的成功举办提供了坚实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