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象说到底限——也谈语言文字的保护问题

    近日得到消息说：信报和网上有关于“汉语言文字需不需要抢救”的讨论，而且观点各异，颇为热烈。我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堂堂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在自己的国土上使用自己的语言文字，竟然到了需要讨论抢救的地步，不管观点如何，这件事都带点悲壮加悲哀的意味，而不幸的是提出“抢救”的一方并非“杞人忧天”，而是有“狼来了”式的担心。因为眼下的许多现象已经到了着实令人“担心”的地步。

    例如语言方面，政府推广实行多年的普通话教育刚刚小有成效，却一下子被所谓“港台腔”冲击得七零八落，变了味道和调门。甚至，负有推广责任的电视台、电台等各大媒体，包括央视某些主持人都挡不住诱惑纷纷效尤，咝咝　“咬舌音”不绝于耳，变态“娘娘腔”大行其道（不是指方言）。而百姓们多年养成的听觉习惯大受污染，虽然别扭也只能姑妄听之，所以有些青少年的跟风猛进就是势所必然了。

    再如，我们每天不可须臾或离的汉字书写问题，景况更加令人担心，除去少数书法家从艺术角度进行研究、探讨、开掘之外，目前的学校书法教育现状则是每况愈下，前景堪忧的。据我所知，现行中小学课程设计中，只在小学阶段，有每周一课时的写字课附在语文教育教学中。而这一课时，在绝大多数学校里都得不到保障，因为它不考核，不计成绩，所以经常被其他主课挤占。不受重视、资匮乏，教学条件差是目前中小学写字教学普遍存在的问题，以至很多孩子上了大学，写出的字仍然状如“天书”，令人齿冷。且不提美观大方，连起码的规整端正要求都难以达到。但是，汉字毕竟是我们中华文明赖以传承的载体与根脉，是我们先贤创造出来、足以炫耀于世界的，最具民族性的宝贵文化遗产。谁来对它负责任呢？对于每一个炎黄子孙来说，它是如此无法割舍，如此美妙，却又如此普通，如此司空见惯。它对于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就象空气和水之于生物一样，不可或缺，我们应该善待它。

    诚然，在数字化信息化的今天，电脑等现代化手段的方便实用，无疑对汉字书写产生了强劲的冲击，书写面临着弃取决择的严峻挑战。希望课程设计的决策者，能够认识到汉字与中华民族文化紧密关系，从而加强这一方面的重视程度。更需要强调的是，自古以来，写字教育都不只是简单的“写”的问题，而是通过“写”让学生们接受诸如规范、秩序、态度等的认知训练，从而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和审美能力。这是素质教育最好的方式，是古来行之有效的手段。一举好几得，何乐而不为呢？我以为，它的对手是“功利”和“浮躁”。

    素质教育需要的是相对长期的、稳定的坚持。它不可急功近利，不求马上见效；心态平和，认识明确才能有所收获，这在大讲经济效益的今天，无疑是个难题，也正是教育者的职责所在。

    由此使我想到眼下进行的讨论，应该是现实和长远双重意义的。在我们不能设想也不能热爱满大街都张挂英文牌匾，满口都是外国腔、杂牌话的时候，不如沉下心来，强化和丰富我们民族特色文化。这应该是事半功倍，大有裨益的最佳选择。

（责任编辑　　薄茹）

作者系北京市政协委员

北京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